HOLLO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汉武帝戾太子什么含金量 > 14、第十四章
    吕布虚刺一戟,立马回调枪头,欲将檀石槐扫落下马。

    然而他的假动作却被对方看穿。

    年迈的雄主挥起手中的刀,这一瞬间,他的身上迸发出令人心惊的活力。

    两人斗招数百,竟难分伯仲。

    可在旁人眼里旗鼓相当的场面,檀石槐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他的手臂在变得迟缓,胸口也发闷,连眼前的敌人都影影绰绰看不清,汉军的敌方小将却年轻。

    未知汉军何时又出了如此一员虎将,此时此刻,他竟有一种大势已去、为之奈何的预感。

    可不该是这样!

    部落统一,今鲜卑之强盛,胜于百年前匈奴!

    他们从大兴安岭来到草原,绝不是为了臣服在汉人脚下,中原之地,能者得之,王者居之!

    他不甘呐!不甘倒在这里!

    檀石槐一刀将吕布震开,怒目圆睁:“我岂能死于你一无名小卒之手!”不待话音落下,便大吼一声,发了狂朝汉军冲去。

    吕布忙稳住身形,抬手就要将画戟掷出,这时侧面却突然射过来一支冷箭,他猝不及防被射伤了手臂,也就这片刻,檀石槐便被汉军团团围住,而后汉军为首的将领一声令下——万箭穿心。

    吕布扶着胳膊面色难看得厉害,但环顾四周,汉军与鲜卑人皆是杀的昏天黑地,也看不出那支冷箭究竟出自谁手。

    他心下惶怒,却忽然惊觉刘据的身影已消失多时,脸色立即大变,也顾不得手臂箭伤,便又闷头冲进了战场。

    此时刘据却径自在叛乱的鲜卑军中找到了贾诩。

    而对方身边那个据说背叛鲜卑投靠了大汉的首领不是扶罗筑又是哪个?

    刘据面色有些许复杂。

    虽说当日贾诩是自愿留下做人质,也已明言有自保之策,他当时暗忖只要汉军及时赶到,以扶罗筑的谨慎必不会拿贾诩祭旗,但他属实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贾诩全身披甲挂铠,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见他便催促着身下胖却灵活的矮马踢踢踏踏地靠近,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恩公,幸不辱命。”

    “……”刘据奇了怪了,这不是条只有生死危机才会蹦跶两下的咸鱼吗,竟然还能超额完成目标,不但保住自己性命还捎带手给扶罗筑劝反了。

    带着部落投降汉朝,既能保全儿子,又能避免被反应过来的鲜卑人清算。就是赌的成分太高了,简直像是在走钢丝。

    刘据若有所思。

    看来这谋士就像吸水的海绵,还是得时不时拿出来挤一挤晒一晒才行。

    既然找到了人,这里也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二人迅速与阿禾等几名女子汇合,阿禾将信送到夏育处,就一直留在军中,而其余三人则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眼下全都自发有样学样地号召起奴隶们反抗。

    汉军迅速占据王庭后,终于察觉不对的慕容与阙居两部也很快回援,夏育立马传令鸣金收兵,吕布却还想向内闯,直到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哥哥!”

    他猛地回头,就看小妹坐在马上朝他挥手,而小妹身后驾马之人,不是那姓刘的又是哪个——

    吕布一夹马腹,朝着两人冲过去。

    “走!”

    *

    此战大胜,汉军可谓喜气洋洋。

    张辽也尽数将人带回,而后自有汉军安置。

    他郑重地将那望远镜交换给刘据,四下张望:“怎么不见文和先生?”

    刘据正在案头上不知写些什么,闻言不假思索道:“在夏将军处。”

    张辽表情稍松,转而脸上又浮现出疑惑,刚好此时贾诩掀帘而入,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自顾自坐下捧起茶杯。

    张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氛围说不出的奇怪。

    此时刘据却忽然停笔,抬眼扫视一周:“吕布呢?”

    “想必在亲人处。”贾诩道。

    刘据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面前的书信上,手指点了两下桌几,问张辽:“家中父兄可有功名?”

    张辽年纪虽小,却是聪慧之人,闻言便懂了,只说:“家父为县尉,兄长尚在进学,并无孝廉出身。”

    刘据又看向贾诩,这中年文士老神在在地嘬着一杯凉白开,并不看他。

    刘据又沉思片刻,起身道:“罢了,我自去寻他。”言毕便离帐朝着军营安置女眷的地方找过去,却并不见人,这时他才忽又想起吕布中了箭伤,脚步一转又去了伤病营,寻了好几处才找见人。

    兴许是因为战事才休,此处人手忙不过来,刘据到时对方正拧着眉准备自己拔箭。

    少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里,竟显得有几分萧瑟。

    刘据叫停了对方,甫一靠近,便随手将干净的布条塞到吕布嘴里:“咬着。”话音未落干净利落地将箭头拔出,又洒上止血的药粉包扎好,速度快到吕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少年赤裸着胸膛,眉间拧得死紧,额上冒冷汗,胸口急促起伏,刘据只掠过一眼便迅速撇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以后便要着铠了。”

    吕布闻言却并未露出什么欣喜的神色,平日里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此刻低垂着,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

    刘据奇怪,方才吕布在战场上可算是以一敌百,又大战檀石槐且不落下风,可谓出尽了风头,就连夏育也对其欣赏有加,表现相当亮眼了,又缘何一个人坐在这里生闷气?

    他这么想着便也问出了口,吕布沉默了一会儿,才将方才差点就要斩杀檀石槐的事说给他听,又一脸懊恼,“本应当立个大功……”

    刘据只听了一半,就下意识看向被丢在一边的羽箭,这一看,有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种整个人似乎要被什么撕扯裂成两半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营帐,脑海中都是那枚锻造过的铁制箭簇。

    草原游牧民族所用的箭簇多以骨簇,石簇为主,因其多着皮甲,不重穿透性,而且那是枚崭新的箭簇,并无打磨痕迹。

    直到手中的信纸发出被撕裂的声响,刘据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但他只停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将那封本该拜送给段颎的信撕了个粉碎。

    贾诩眸光微亮:“恩公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

    刘据眸中似燃起一簇小火苗:“去洛阳。”